2011年9月2日 星期五

另類的入眾生心行

 (09-02-2011一三)


HBO觀賞了去年該頻道自製的一部電影《星星的孩子》(Temple Grandin),電影是真人(天寶˙葛蘭汀1947829日~)同名改編,敘述的是一位自閉症孩子奮鬥的故事。看完電影,上網查證後才知道,自閉症兒童因眼神清澈卻少與人對視交流,於是,有人為他們起了一個極富詩意的名字:「星星的孩子」。
和大多數自閉症孩子一樣,天寶自幼便舉止怪異,缺乏社交能力。母親在她進入大學之前,將她送到阿姨的牧場學習獨立。車子進入牧場大門前,天寶發現人必須下車才能移動粗重的柵門,在她的腦海中,很快就浮現許多圖片與類似三角幾何的設計圖,幾天之後,天寶以手工打造出一個無需下車,人只要坐在車上拉動一個拉環,粗重的柵門便會自動開閤,而且開閤的時間精確無比。
除了對機械有興趣,天寶對動物亦情有獨鍾。她很清楚牛的視角,也可以從轉動的牛耳,察覺牛當時的注意力是放在哪裡。她知道牛喜歡順時鐘方向跟著牛群走,是因為這樣比較會有安全感。
自閉症孩子無法同時用聽覺和視覺學習,她每次只能選擇用一個感官系統來吸收資訊;我們可以對一般孩子說,「注意看!專心聽!」但我們不能這樣要求有感官統合問題的自閉兒。人們一直在尋找一個神奇的按鈕,只要一按鈕就能完全解決所有的問題。但在自閉症的世界裡,絕對沒有這個神奇按鈕!
天寶的媽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為何不會笑,也不會擁抱。醫師診斷出她患有自閉症,而當時的醫學,錯誤的認為自閉症是因為缺乏母愛所造成,或許是因為她跟媽媽缺乏溝通、交流,媽媽表情嚴峻、冷淡、疏離,而孩子需要肢體接觸與關心,但事實並非如此。
天寶的媽媽不願就此放棄。她帶天寶去看神經科醫師,接受語言治療,送她上私立學校。這些作法現在稱為早期療育,但在當年可說是前所未見,不過天寶的人生,就是這樣有了轉機。天寶討厭他人的碰觸,也難以知道人與人之間複雜的感情,高中時一位老師發現她擁有的天分,發現她的學習方式跟一般人完全不同,她是使用圖像式的記憶,能把眼前所看到的,像照相機一樣照下來。當她接收到一樣事物時,能立刻跟腦海裡儲存的照片連結在一起更特別的是天寶對動物的了解遠超出一般人。
天寶發現牧場的牛隻在注射前,都會被個別安置在一緊抱框架」 (hug box)裡,以幫助牠們的情緒安靜下來。天寶也為自己設計了一個,每當她感到恐慌時,她就會讓自己在「緊抱框架」中找到慰藉並安靜下來。這是一種用來紓解她自身焦慮的加壓設施,此一構想,除開創了壓力治療的先河,也嘉惠了全球的自閉症患者。
當自閉兒身處在一個會造成聽覺、觸覺和視覺傷痛的環境裡時,他們只能從會傷害自己的世界中退縮,這就是長時間關在動物園裡動物的退縮反應。有自閉症的人經常以動物的思考模式來思考,然而,天寶把自閉症視為動物通往人類這條路上的中點站,因此有自閉症的人也就成為翻譯「動物語言」的最佳人選。
天寶發現動物是以感知為基礎的思考者,不是文字,而是以圖像、聲音、氣味來思考天寶是一位忠實的嚮導,帶領人們進入動物的世界,探索牠們的疼痛、恐懼、侵略性格、友誼、溝通交流、學習,甚至還有動物天賦。
天寶而言,每一個挑戰就像是一道門,一扇又一扇代表未知世界的門。所以,當她發現屠宰場的動線會讓牛隻感到恐慌,當她感受到牛隻的生與死撼動了她的心靈時,便立志改良屠宰場的設計,讓屠宰場更符合人道。雖然,這帶給了她莫大的挑戰,帶給了她一次又一次超乎常人想像的恐懼。
天寶由牧場的牛群作為開端,因為牧場的工作人員老是弄不懂,為何原本正常的牛群會突然不聽使喚?為了讓牛群能步上軌道,減少延遲的損失,工作人員只好使用電擊等的方式強迫牛群,但這樣一來就違反了動物的本性。
天寶發現,環境是導致動物失控的最大主因,且都與視覺有關。例如:突然嘎嘎作響的聲音、飄動中的鮮黃色雨衣、對比過於強烈的光線或地板色調等等。然而,在人類眼中,這些幾乎是完全不被接收的訊息,也就是我們「視而不見」,所以不能擁有和動物一樣的感受和隨之而來恐懼心理。另外,人類的眼睛是長在正前方,而大部分動物的眼距則較開,通常位於頭部兩側,因此造成人類與動物差距甚大的視角。
天寶雖然自幼患有自閉症,卻擁有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畜牧科學碩士,並於1988年獲得伊利諾大學的畜牧科學博士學位。她是當今少數的牲畜處理設備設計、建造專家之一。她在此專業領域中,發表過上百篇學術論文,並經常性地巡回各地發表演說。她同時也是自閉症啓蒙活動與家畜權利保護學者,美國和加拿大的肉食牛有半數設施是用天寶的設計來處理。

2010年,天寶接受了TED的邀請,以「世界需要多種思維的人」(The world needs all kinds of minds)為題發表演說。當談到動物的感知時,她舉例路邊的消防栓其實隱藏了許多資訊,當動物經過那裡時,牠們就會知道誰去過哪裡,何時經過,是敵是友,有誰可以當作伙伴。消防栓有數以萬計的資訊,全都是非常細微的資訊,觀察這些細節,可以幫助她認識動物。

她也談到80年代,美國所有的屠宰場都很落伍,她因此為屠宰場開發了一套非常簡單,只衡量結果的分析統計。例如:有幾隻牛跌倒,有幾隻牛被尖物戳傷,有幾隻牛在過水消毒時淹死,有幾隻牛在屠宰前哀叫系統非常簡單,你只需要直接觀察幾項簡單事項,就可以讓系統有效運作且符合人道精神。
天寶的熱情來自她希望世界變得更美好,所以只要有自閉兒的母親對她說:「我的孩子因為妳的書、妳的演講,妳教授的一堂課而進了大學。」她就會感到很滿足、很快樂,而天寶已經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