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4日 星期日

學習自然還原

(03-24-2013 一護)


繼續宏法寺安寧療護的課程。
一開始,許醫師給我們看一張繪本,畫得是三管(鼻胃管、導尿管、氣切)病人,若不是許醫師解說,還以為畫得是小人國的故事,因為整幅畫好像是一座大森林,到處都是美麗的花、可愛的草、堅毅的樹、愛唱歌的小鳥,以及許許多多精勤工作的可愛小精靈。許醫師說:這就是安寧療護的目標:有病、但是不苦!
內心生起很深的感觸與省思:人本來就是大自然的一部份,老了、病了,要死了,都是很自然的,一切的發生,都是大自然的一部份,是誰?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變得那麼用力?變得那麼的不自然?

看到念頭起了、念頭落了,念頭生了、滅了,來了、去了,嘴角不禁上揚了,看到、知道、放下,如實觀察、如實體驗,這就是自然,這樣就好,再問為什麼,就不自然了。
事後聞思「癌末期間,師給一離的開示」:
很單純、沒有想!唯一的取相就是單純,當身體不能動的時候,就感覺自己是一株植物,是一棵菩提樹。植物很單純,很單純的活動,沒有造作,只需要陽光、空氣、水,及土壤中的養份。
人需要學習自然還原,像植物那樣,很單純的呼吸,很單純的行光合作用。植物沒有想,動物還會想,但已經比人少很多。在禪定的世界裡,身體就像植物一樣,植物不會取相,只是很單純的跟世間的養份(陽光、空氣、水)交流。
「解脫」是不需要用力的,解脫就是自然,就是回到自然!」
太精彩了,這簡直就是那一幅繪本的文字版!
許醫師重提現代安寧療護之母,桑德絲女士的格言:
「你是重要的,因為你是你。
即使活到最後一刻,你仍是那麼重要!
我們會盡一切努力,幫助你安然逝去;
但也會盡一切努力,讓你活到最後一刻!」
讓我想起陪伴一離的那一段日子,發覺:我的所作所為,與桑德絲女士的格言,不謀而合,而我依循的,點點滴滴都是12年來師教給我的法,師徒聯手見證了:佛陀是大醫王,是最前衛的安寧療護鼻袓。我與一離則見證了:師是生死路上的明燈,讓我們不會迷失了回家的路;法是最好的止痛劑,幫助我們用最大的慈愛來轉化身體的不舒服; 而同修們則是最佳的安寧療護團隊,至今,我內心仍經常浮現同修的相,以及他們經常跟我說的:一護,我們永遠都是你的後援部隊喔!
談到癌症預防與早期診斷,許醫師說:預防永遠重於治療,制度改一下就好,問題是:沒有聰明人!許醫師總是自我期許且勉勵新進醫師:想成為一個好醫師,要有如此的胸襟和氣度~~只要天下人無病痛,寧可自己失業也無妨。
台灣的醫療體系,只注重救危拯溺,也就是治病跟救命,很少去注重早期診斷與預防發生疾病。其實,救人於無形,才會救得多。例如現任的衛生署長邱文達,是神經外科醫生,曾經每一、兩天就要為人開「因機車意外造成的頭部外傷手術」,後來他推動立法實施騎機車戴安全帽,減少因機車意外造成的頭部外傷,他的手術病人因此減少將近一半。
還有,台灣每年冬季,常見瓦斯或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專家」只教導民眾,熱水器要裝在屋外,若裝在屋內則洗澡要開門窗,沒聽見安全檢查機構檢討修改規定,來保障消費者的身家性命安全。其他如農葯中毒、煙酒防治等,都是制度設計本身有問題。
人家稱讚古代名醫扁鵲:你家三兄弟就屬你醫術最高明,所以全國皆知。
他回答:我家大哥醫術最優,能防病於無形,二哥其次,能識病於未發,名聲不出里巷,我的醫術最差,只能診斷治療已經發作的疾病,所以全國知名。扁鵲所言,正是預防醫學的基本理念啊。
在預防醫學,許醫師還提到兩個例子:
1)梅豔芳在得知罹患子宮頸癌後,應該做兩件事:第一、號召她的歌迷、影迷去做子宮頸抹片檢查。第二、住進安寧病房,宣導安寧療護理念。
2)單國璽主教也是,應號召他的信徒們…。
這些是社會賦予公眾人物的責任,感覺這值得省思。
在預防醫學的最後,許醫師總結:醫療本身存在許多的不確定,沒有任何一種檢查與治療是百分之百準確、百分之百有效、百分之百安全的。健康檢查還是值得做,但要符合兩個條件才有效益:
一、       檢查項目簡單、便宜而準確度比較高。
二、       檢查出來的疾病若是早發現,可以施行有效而安全的治療方式,可以保護健康、延長壽命、提高生活品質。
怎樣活著才安心?才健康?才不會得到癌症?
許醫師說:看清事物真相!預防疾病發生,包括民眾衛生教育與公共政策,例如飲食污染的問題,台灣高官歷年來的對策都是:吃給你看。從高雄市長表演喝愛河的水,行政院長吃雞肉,總統吃蚵仔,我懷疑他們吃下去的和老百姓買到的不同,或是變魔術調包,然後等社會大眾遺忘,反正百姓和新聞媒體一向都是健忘的。總之,預防疾病,要從小開始教育,要有無常觀,要謙虛…。
注意到「民眾衛生教育與公共政策」就是這些日子以來,師不斷在教導我們的義饒益,關心公共事務,正是預防醫學裡很重要的一環。
也記起,曾在師的開示錄音帶裡聽過:壽命是基因在決定的,佛法叫業力,不管你再怎麼努力,壽命延長不會超過兩年的。也是從聽了那一段開示開始,我開始放下對身體的執取,凡事(特別是飲食習慣)不再那麼的堅持,當時的想法是:想盡辦法、用那麼多的力氣,壽命延長也不過是「不會超過兩年」,太不划算了。
覺得,就是在每一個當下,常常回來問自己:認真了嗎?由衷、主動、單純、謙虛了嗎?都做到百分百了,其餘的就相信因緣、交給因緣了。感覺六度就是最好的預防醫學。
能作、該作都作了,剩下就是回到喜捨心:時間沒到頭、活著最好,時間到頭,死了最好。發覺法饒益是很重要的預防醫學。
在許醫師的講義上看到這麼一段話:
自古艱難唯一死,可是人生到頭來都難免一死,不應該有統一標準模式的善終,而是每個人最終都會自成一種死法。重點不是如何死,而是在死前要如何真正的活著;重點不是善終,而是活著時對社會、對世界有沒有任何貢獻。活著並不只是暫時還沒死而已,而是要能活出真正的自己!
許醫師藉由「高雄市張啟華文化藝術基金會」的資源,從2006年開始舉辦「全國安寧療護繪畫比賽」,希望透過藝術創作活動來推動安寧療護理念,當時他的指導教授余德慧博士鼓勵他:安寧療護與藝術創作結合,叫做「生存美學」,這是未來的主流。許醫師認為:如果想要做到心靈重建、生命重建、自渡渡人,一定要從生命的底限開始談起,要練習常常把死亡的終點線拉到眼前來,就不會只看到名利、權勢、地位,看待事物的標準就會變得很不一樣。
我則看到「生存美學」的另一道曙光:將法的精髓注入安寧療護的領域裡,用法眼來看待世間的萬事萬物,生命真的會變得更不一樣。
內心無比的感恩,感恩一離,成就了我來上這些課的因緣,
感恩有法及這些年的鍛鍊,很容易就聽懂許醫師所談的內容,
感恩師,給我法身慧命,讓我不斷不斷可以歸零、重生。
休息時間,跟一位帶著小男孩的年輕母親聊天,這個小男孩很特別,可以陪著母親坐一整天,沒有展現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與坐不住,整天都笑咪咪的,而且精神抖擻,還發明很多有趣的小玩具,例如面具、撒子、小轉盤,下課還教我怎麼玩。
禮讚:怎麼可以把小孩帶得怎麼好?動靜合宜、自在又喜樂充滿?
年輕的媽媽很謙虛地笑著,回:家裡還有一個更活潑的…。
為什麼會對安寧療護的課程有興趣?
「因為要用到了。」年輕媽媽簡短地回著。
是…哪一位家人?
「媽媽。癌末了,但是很抗拒…。」
簡短跟她分享陪一離的小小經驗,送她一張「嘸甘碼著甘、甘裡箇有嘸甘」的名片,這些都是功課,都是要學的喔,隨身帶了紀念一離的小冊,輕輕請問她:想看看嗎?這是我跟我的好朋友一起走過的路,我們相約,要將這些經驗留下來,讓後來的人少受些苦,這也是我懷念她的方式…。
看著年輕的媽媽很恭敬地捧著小冊子,很認真地翻閱著,我感受到一離與我同在,在虛空中,笑咪咪地,深情款款看著我,對我歡呼著:親愛的,加油喔~。